每逢调查执行年的春季，一支负责组织抽样工作的特别小组悄然启动，今年也不例外。4月8日，一支由一名教师、两名博士生和三名硕士生组成的“抽样特工队”集结完毕。两名博士生曾作为2023年CSS抽样组的核心成员，虽即将毕业，但仍肩负着项目组“传帮带”的重任。一名研二的硕士生早在2023年入学前的暑假就已参与抽样质量控制工作，此次勇挑大梁，负责整体协调。两位研一的硕士生则是新生力量，承担着助理工作，在实践中成长。

  得益于项目组于2019年研发并上线的“计算机辅助住宅抽样系统”（简称CARS系统），以前耗时又耗力的手工绘图抽样已成历史。任务启动之初，“特工队”首先兵分两路：一组负责CARS系统的配置和调试，以保障其后续稳定运行；另一组则着手进行村居信息摸底调查，以掌握自2023年调查以来全国各调查村/居点发生的变动。

  项目组通常在5-6月期间连续的四个周末集中培训公开招募的巡视督导，抽样培训总是打头阵。因此，4月底，“特工队”就集中火力投入到培训手册、课件开发以及课堂与实地演练的策划准备中。5月9日，团队通力协作，成功为约60名候选督导完成了培训。紧接着在6月7-8日的试调查中，他们分队带领候选督导们在北京市的四个村居社区进行了实地抽样演练。与此同时，队员们制定了一套周密的抽样质控方案，并为系统新增了调查员位置监控功能。在合作技术公司的紧密配合下，抽样质控系统得以迅速改版升级。抽样质控人员的招募与培训也同步完成，紧张而有序地为即将到来的全国调查做好了准备。

  6月18日，CSS全国调查正式拉开帷幕，抽样工作再次先行，并面临同时点多线作战。队员既要及时有效地支持各地巡视督导的行前准备和抽样再培训，又要随时在线上应对地方调查员们和抽样质控员们反馈的各类问题；同时，队员自己还要亲赴前线，去到现场巡查可能发生的各类实地情况。抽样组的微信群一瞬间“升温”：

  “实地模拟练习场地湖南已经确认地点了，在大学内的一个社区，已建好相应图层，并分配给了督导。另外，绘图抽样培训全程都在咱们的‘培训项目’中进行，给同学们分配了一个真实村居，进行课堂核图练习。”

  “湖南遇到了一个情况，2023年绘制村居边界时绘制了一个小区，目前已经不属于该社区管理，这种情况是否可以直接对这个区域进行‘拆除’处理？”

  “湖南省最后一份摸查问卷，地方督导今天和村居负责人进行确认，说已填完上传，你看一下后台记录。”

  “地方督导反馈，这边社区新增了一个小区，巡视督导也在现场，大概涉及一千多户，但目前只入住了100户，空置率比较高，这100户要纳入抽样框吗？这个社区没有填摸底问卷，根据2023年的数据，它的行政面积是1.2平方公里，总户数是4018，常住人口是12745。”

  “如果位置监控发现问题，可以参照下面措辞反馈给调查员：XXX同学，质控发现你有较多建筑物没有按照项目要求逐个复核，请向小组长说明情况。如情况属实请重新核图；如有合理原因，请向巡视督导报告。”

  “这个社区目前代管了一个新楼盘，代管期限不定。新增楼栋是9栋，正在出售，入住的户数估计是200-300户（占比1/4），但比较分散，核图阶段批量排空的难度较大，由于住址基数大，如果纳入的话，恐怕会有较多的空户。这个社区摸底的人口信息常住人口是3300人、2000户。老师，您看是纳入还是这几栋先不管呢？”

  尽管前期已有充分预估，实地调查过程中仍充满“意外”和“惊喜”。一位队员在广东一个城中村巡视时发现，当地居民建造的住宅楼多是为了出租，里面可能有多达几十个住户，但门禁管理甚严，住户清点极其困难。他观察到，在楼外可以比较容易地列举楼房的层数，于是建议将每层视为一个住宅单元。若某层被抽中，则在社区工作人员的协助下进入住宅楼，对该层进行住户抽样。这种方法显著降低了地图地址抽样工作的难度，也提高了精度度。

  另一位队员在内蒙古的一个农村社区巡视时发现，当地拥有国家土地管理局上一年拍摄的高清卫星影像图，所有住户位置都清晰地标注在地图上，且因为当地用地管理严格，近一年内没有变化。她随即建议，在社区负责人协助下，直接依据这个卫星图进行村居边界和建筑物复核，其效率和质量远胜实地踏勘。这类可靠的社区住宅布局图，为未来降低抽样成本和难度提供了宝贵线索。

  当下，随着社会环境变迁，传统的入户抽样调查面临巨大挑战。部分研究者望而却步，退守非概率抽样的便利；亦有观点认为入户问卷调查已经“过时”，应追逐新数据源与计算方法的潮流。然而，在非概率样本加权技术尚未成熟、新数据源获取障碍重重的现实面前，概率抽样问卷调查的价值依然不可替代。即便有人担忧其数据质量，这支小小的CSS项目组“抽样特工队”及其严谨而创新的工作方式，或许能为此增添一分信心。纵然前路艰难，CSS项目组仍在坚守，以科学抽样追寻真实民意。

  【作者：任莉颖，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